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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 二战时期的日本帝国到底是不是一个法西斯国家?

2021-09-05 本站作者 【 字体:

我们经常可以听到一个说法,日本法西斯,日本法西斯,日本法西斯,在这个世界中这么称呼日本国的前身大日本帝国的人有很多。那么日本到底是不是一个法西斯国家,如果是,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一个法西斯国家的呢?对于这个事情,今天想来与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见解。使用大日本帝国来描述1945年以前的日本国,用以区分1945年后由GHQ和NDP共同建立的日本国。

首先我想先划定以下我们所讨论的大致时间范围,那么就是大日本帝国筹划到发动第二次日中战争或者我们熟知的侵华战争到大日本帝国无条件投降的1931致1945年之间。那么1931年至1945年之间的大日本帝国可否被以描述为法西斯国家呢?在1936年至1945年间,大日本帝国是可以被描述为一个部分军国主义,部分法西斯主义的国家,在由委任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领导的盟国最高统帅部进驻并重组了日本国之前。

那么在弄清楚大日本帝国是否是法西斯国家之前,我们先来了解下什么是法西斯主义,什么样的国家又可以被判定为法西斯国家。法西斯主义比较理想的起源国是意大利,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政权在1920年代在意大利获得了权力。根据《法西斯读者》这本书的描述,

“这个术语的一个共同定义集中在三个概念上:法西斯的否定(反自由主义、反共产主义和反保守主义);民族主义的独裁目标,即建立一个规范的经济结构,以在一个现代的、自决的文化中改变社会关系;以及浪漫象征主义的政治美学,群众动员对暴力和促进男子气概、青年和魅力领导的持有积极的看法(Kallis, 2003)。”

简单来说,法西斯主义是极端民族主义的集合体,政府对政治和经济的全面控制,人们相信“大”政府,即政府应该掌控非常多的方面,坚持强大的社会凝聚力和社会稳定,不需要独裁者,而需要一个全面控制的政府。根据诺兰图标的分布,法西斯主义被放在诺兰图表的左下角,代表着缺乏人类自由和经济自由的有限性,日本处于法西斯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中心之上的君主制。下面是一个简单易懂版本的诺兰图表。

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 二战时期的日本帝国到底是不是一个法西斯国家?(图1)

我叫诺兰图表

那么为了探讨法西斯日本的存在,以下几个比较重要的因素也需要着重的讨论一下:明治宪法,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法西斯启蒙导师北一辉先生,和北一辉先生的著作《日本改造法案》,派系斗争,以及在中国名声狼藉的关东军(关东军某种程度上是独立于大日本帝国的一个复杂的行政单位)。

随着明治维新及其西化进程的推进,明治政府普遍认为宪政应该在未来某一天建立起来。自德川幕府结束以来,参与制作五箇条の御誓文的政治家木户孝允就一直主张建立一种宪政形式,明治维新时期也引入了选举制度。因此,在1889年(明治22年),“明治宪法”或者正是名《大日本帝国宪法》于1890年11月29日至1947年5月2日宣布颁布。日本政府在英国君主立宪制模式的基础上改革为君主立宪制。日本政府也是有意派遣过学者前往英国与德国学习的,最终《大日本帝国宪法》以当时的英国宪法为蓝本进行了编撰。所以从目前来说基于《大日本帝国宪法》的框架下日本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甚至都不属于所谓的军国主义国家。就像是英国和其他欧洲帝国一样,没有人在给英国扣法西斯主义或者军国主义的帽子。

北一辉先生是日本法西斯主义的先锋与启蒙人,在昭和时代积极参与了社会活动,她非常积极地参与了中国的1911年革命,并且非常多的中国国家主义政治家有着深刻的联系,比如我们熟知的宋教仁先生与日本的北一辉先生就是很好的朋友,并转有《中国革命外史》一书,系统的分析了中国人的革命与经验,这些经验将如何帮助日本进行革命,号召日本社会活动者积极向中国人学习。他的另一部作品与1906年出版的《国体论及纯正社会主义》中质疑了某M德国学者的思想,并描述日本的变革是需要由上至下的。最后,就是北一辉先生最著名的一部作品《日本改造法案》出版于1919年。这是他第一次描述他对日本政治前途的预见,他的理论包括“帝国是人民”、“有限的个人财产”、“国家控制资本”、“劳动权利”、“人民权利”、“韩国等海外领土的重组”、“国家权利”等,主要观点是“国家权利”。由于后继者是第一位,日本作为一个现代民主国家,选任制对于国家社会是不必要的,皇帝的意志代表了所有的人民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在他的理论中,日本是皇帝,皇帝是日本。二是赋予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废除宪法,改组军队。三年后,修改宪法,建立军政府,为日本服务,也就是为皇帝服务。这被称为昭和维新(Ikki,1919)。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这其实是有一种百年前大政奉还推到德川幕府的感觉,确实很像,所谓的议会也不过是架空了皇帝的权力。那么这么一来,其实日本所回归的是一个君主制国家,到目前为止即使226兵变成功,皇道派重新掌握大权后,日本也不会变为一个法西斯主义国家,而是回归一个君主制国家。

派系斗争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产生的,有两个部分与日本帝国军中分离,它们是先发制人的速战派军官,后来成为的皇道派,以及支持全面战争派军官的后来成为统治派。坚信全面战争派军官认为,以强大的国力,发展国家,赢得长期战争来提高日本的国际地位更为妥当;先发制人的速战派军官则认为,以积极的精神和信念,通过庞大的常备军,赢得短期战争(Richard,2007年)。这两个部分的斗争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以先发制人的速战派的将军田中义一和全面战争派的将军宇垣一成成为日本帝国陆军总长结束,全面战争派在军事和政治系统中赢得了速战拍,许多速战派军官迅速被清理出了部队,改为预备役军官。当时,日本社会接受了全面战争理论,与此同时速战派的多数军官意识到他们的理论已不再适合当时的形势。在军队大清洗后,速战派军官则组成了皇道派,全面战争派军官则成为了统制派。(关于这两派的斗争我会在后期的个人专题——马来之虎 山下奉文 中仔细描述双方的成员构成)。根据《日本改造计划纲要》,北一辉先生主张限制私有财产权,限制皇室除皇帝以外的其他权利。非法的罢工和每个人都应该清楚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并从皇帝那里清除和改写宪法后,清除并形成一个军事政府。

由于社会接受天皇的观念是日本和人民崇尚军官,社会和军队很容易接受天皇、军政府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但这场冲突最终导致了清洗和废除宪法的建议。统制派军官拥有强大的权力和良好的教育,他们不想冒着未来的危险,但是保守的皇道派军官认为这是一个反击的机会。1930年11月14日,第27任坚决捍卫民主自由宪政的首相滨口雄幸被极端分子暗杀在了东京火车站,而这群极端分子有着与皇道派极为相似的意识形态—其实就是民间的北一辉支持者,天皇非常担心皇道派是否会做出过激行为,并愿意在派系斗争中镇压皇道派,这也为后期第二次日中战争埋下了巨大的祸根。根据宪法,天皇的权力是高度有限的,他的愿望的传递方式几乎限制在三种方式,通过宫内省对外传递他的愿望,招见特定的内阁进行私人交谈,以及御前会议,但这些方式不够有效,所以天皇找到了他的代理人也是未来成为军中一把手后又被人做掉的永田铁山。在天皇的命令下,永田铁山像皇道派以前那样做了同样的事情,大多数皇道派军官又被降格到预备役军官权力再一次回到了统制派的手中。荒木贞夫将军和真崎甚三郎将军被从军中清洗后(皇道派唯一健在的大佬就剩下猛虎山下奉文了,所以后面特别想为他单独说道说道),皇道派彻底失去了在合法的道路上进行反击的权力,在这种情况下,1935年8月,永田铁山,作为天皇代理人但是又被视为统制派的权力人物,不出意外的被皇道派暗杀了,天皇对于自己的代理人被杀,在看待皇道派的问题上越发不满。随着将驻守在东京都近30年的第一师团被派往满洲,天皇与站队的统制派和皇道派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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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2月26日,1500名皇道派以“尊皇讨奸”的口号发动了一场兵变,意在寻求天皇接受皇道派改革的道路,在军队中夺回皇道派的权力,领导社会实现日本的改革和昭和维新。这场兵变得到了荒木贞夫将军和真崎甚三郎将军和山下奉文将军的默许,皇道派士兵试图杀死首相冈田启介(很想吐槽怎么又要杀首相)、财政部长高桥是清、内阁总理大臣斋藤实、侍从武官长铃木贯太郎、元老西园寺公望(母校创始人啊啊啊)等7名官员,在暗杀后,接又占领了东京警察局和陆军省。226兵变的转折点是天皇最终决定站在统制派的一边,下令切断皇道派士兵的补给,下令军事镇压暴乱,散发传单劝说皇道派士兵投降。在寒冷的天气下对峙了三天之后,一些士兵回到了他们的单位,一些军官自杀以证明他们的忠诚。其他被认为是这起事件的教唆者的官员和北一辉先生被逮捕,最后被捕的人被判处了死刑(Shupan,1987年)。气氛大概如下图。

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 二战时期的日本帝国到底是不是一个法西斯国家?(图3)

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 二战时期的日本帝国到底是不是一个法西斯国家?(图4)

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 二战时期的日本帝国到底是不是一个法西斯国家?(图5)

226兵变的一大结果在于,在226事件之前,军队和政府的内部依然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权力制衡(划重点,realism的胜利,liberal是没有前途的),但当大清洗之后,这种平衡就消失了。与此同时,统制派成为了拥有实权的统治者,同时天皇的权力则被一点点的架空。另一个打击则来源于统制派回复了一个传统,即军部大臣现役武官制度,这个制度下海军省和陆军省必须各指派一名现役军官,负责与天皇直接沟通,这个制度后面也引来了一群麻烦即海军陆军矛盾,也有了所谓的南进与北进,和被赶鸭子上架的珍珠港事件(Kyotada, 2007) 。

虽然皇道派的败北,北一辉先生的被捕在226兵变和大清洗后以无法挽回,可是天皇应该是支持当时北一辉先生的想法,即暂时不要扩大在中国的战事,保持在韩国和满洲的领地用以发展,并寻求未来可以向外拓展的机会—陆军省的方案则是北进苏联,海军省的方案(口头)即南进东南亚获取橡胶资源,同时在海上迅速歼灭美军水面力量以压迫美国投降(有种速战派的感觉,当然其实陆军提出所谓的北进后,海军根本没有任何想法,非常的鸽,为了不给海军省丢脸,当时开会的人心口开合的抛出了南进,必须跟陆军马鹿反着走!)。但是比起激进的陆军省,天皇更倾向于温和的海军派由山本五十六将军主张的与英美结盟,而不是与德意结盟,如果不是后面这些事情,我们可能看到的是昔日盟友日英的再一次联盟(其实今天的日英也已经签署了准军事联盟协议)。在这样的背景下天皇指派了海军大佬米内光政作为首相建立内阁,来组织三国同盟的缔结。支持三国同盟的人做出了反击,米内光政内阁陆军代表畑俊六辞职,米内光政内阁倒台—现役武官制的杰作啊!同时对于米内光政和山本五十六的刺杀也没停止过,不过均以失败告终(Shichinomi, 1994)。

在陆海军现役务管制的架构下,陆军省和海军省是与内阁平级甚至高级的,也高于各级政府官员,甚至是元老,拥有直接对话天皇的权力(后面也会专门有一篇介绍昭和时期日本政府架构的文章可以期待下)。在这种情况下,偏向法西斯意识形态的一个政府正在慢慢出现,一个控制大局的军政府(某种程度上统制派吸收了北一辉《日本改造法案》中的建立军政府,但是拒绝接受把军政府的权力交给天皇,军政府为天皇效力的思想)。作为米内光政内阁的继任,由皇家出身的近卫文麿男爵与1937年7月成立了新的内阁,近卫文麿男爵也是首个公开支持三国同盟的人。一个月后,1937年的7月17日,关东军在日本国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马可波罗桥附近与中国国民革命军发生了冲突,为了调停双方的矛盾,仅为男爵派遣了3个师团前往登陆希望可以阻止关东军将事态进一步扩大(关东军在逐渐失控,此前由日本军部派往关东军监督的军官被关东军下放回了日本乡下)。事与愿违,仅仅3周后关东军就对蒋介石领导的中国国民革命军发动了全面进攻(PP, 2014)。关东军彻底成为了一匹脱缰的野马失去了控制。同年12月,随着战事的扩大“大本营”终于上线了,一个完全独立于民政府的组织,并且自称只对天皇陛下“负责”。

天皇在宪法的控制下仍然没有任何实权,获取信息的途径基本还是此前我们提到的三种。那么到此为止实权算是彻底落入了Imperial General Headquarters手里,也是就是大本营/我还是想叫它帝国总司令部了,这个大本营目前基本上是算是逐一符合了我们在文章最初提到的法西斯政府所需要满足的条件。首先,北一辉先生的思想在当时的日本还是被大部分人所接受的,超国家主义在当时也是非常流行的想法,在陆海军现役武官制度的恢复和帝国总司令部的建立后,一个强大的,具有社会凝聚力的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管理系统并且凌驾于民政府之上的管理层出现了,这可以说确实是一个法西斯政府,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是,如果我们把关东军也看作是大日本帝国的已不复(虽然我查阅了无数资料,从政治层面上看关东军确实很牵强的能算为大日本帝国的一部分。)那么屡次下克上,专治不打仗的关东军,从最早的板垣征四郎从1931年开始策划的活动,一直到1937年的马可波罗桥事件(Kubo, 2012),与此同时天皇在行动发生后追加了对此前行动的默许更是进一步证明了不管是帝国总司令部还是天皇对于关东军都没有任何的控制力。关东军的行为不对帝国总司令部也不对天皇负责,完全是根据自己的意愿在行动,那么这么看来那时的日本并不能被称为一个法西斯国家。充其量就是一个有着军国主义思想浓厚的君主立宪制国家。

总结,日本的法西斯政府可以说是在226兵变后,随着政府内派系斗争的消失和新的帝国总司令部建立,而逐渐由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转变为了一个法西斯国家(民政府,国会权力基本被屏蔽了,但是依然存在,小胡子当年也是多次瘫痪国会)。随着1937年帝国总司令部获得实权,法西斯政府算是在日本出现了,但是有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关东军“下克上”的事件使得这个政府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有控制力。日本是一个半法西斯半君主立宪制的国家从1936到1947(美国版宪法颁布之前)。但是在1936年之前,日本仅仅是建立了一个军政府,皇道派和统制派都只从北一辉的理论里接受了军政府理论,所以1936年以前,我认为他还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Reference:

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_行政监督的实现途径以权力制约权力以权利制约权力_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关于权力运行的制约和监督

Kallis, Aristotle, (2003). The Fascism Reader, London: Routledge, pp. 84–85. Retrieved 2018/7/17

Yinan, J, (2009). Painful Glory:Huai Publisher, Retrieved 2018/7/17

Ikki, K, (1919). An Outline Plan for the Reorganization of Japan, Retrieved 2018/7/17

Samuels, Richard J (2007). Securing Japan: Tokyo's Grand Strategy and the Future of East Asia. Cornell University, Retrieved 2018/7/17

Shupan, L, (1987). “226” incident, studies of overseas incident, 1987, Retrieved 2018/7/17

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关于权力运行的制约和监督_行政监督的实现途径以权力制约权力以权利制约权力_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国家权力 中心

Shichinomi, K, (1994). Eveything about Matsumasa Yonai. Retrieved 20187/27

Kiyotada T, (2007). Showa 10 years, Army and Politics, Gunbudaijingenekibukansei’s reality and illusion. Iwanami shoten published, Retrieved 2018/7/17

People’s Publisher, (2014). Seven Seven incident. Retrieved 20187/17

Kubo, K, (2012). Theory of Gegokujyo. Iwanami shoten published, Retrieved 2018/7/17

Further Reading:

Toland, J. (1994). The fall of Japanese empire. Xinwa published.

Akio, M. (2016). Made in Japan. Citic Group published.

Yukio, H. (2010). Post-war Japanese Nationalism movement. Social Science literature 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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